2011年7月21日星期四

最后还是爱上你 part 3

“阿杰和阿维跟我不同,他们可是炙手可热的王老五,哪像我,女儿都满周岁了。”他不啬惜的褒奖好友。


邱馨婕一听,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,一旁的筱倚则没有多大的反应。
“伟钧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筱倚问道


“只是想介绍几位画坛前辈给你认识。”
筱倚微微蹙眉。对画画有兴趣是一回事,但可不表示她对那些虚与委员的应酬同样热中。
不等她回应,裴伟钧已注意到她的穿着,“你怎么会穿成这样?”
筱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有时她实在免不了要怀疑,男人结了婚以后,是否也会变得跟女人一样唠叨,否则怎么这个男人越来越婆婆妈妈了?


邱思敏先一步抢白,“你看吧,连伟钧也对你的穿着有意见,早告诉你——”
不等她念完,筱倚抢白道:“我想我们不该让所谓的画坛前辈等太久。”便离开。


见好友又想逃避现实,邱思敏后脚也追上去打算再念她一顿,至于伟钧则匆匆跟两名好友打了招呼才离开。
尽管主人翁都已经走了,谭德维还是无法从班门弄斧的难堪中回复过来。

“天啊!活了二十九个年头,就属今天最糗。”
“往好处想,下回你要再自我膨胀时,就会记取教训了。”
谭德维白了吴圣杰一眼。


“你该庆幸筱倚风度不错。”否则好友肯定会比现在还要难堪上百倍。
确实,谭德维是该庆幸,但他同时也不免怀疑,“她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?”


他不相信眼前的艺术品,只是她心情的反应而已。
“是有这种可能。”从筱倚之前的谈话,圣洁感觉得出来,她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人。

“下回再有人询问我关于皱筱倚画作的问题,提醒我记得把脑收起来。”谭德维有些自暴自弃。
“我想她的意思只是要你用心去体会,不要想太多。”圣杰觉得,皱筱倚确实是个极有潜力的艺术家。

只要是认识皱家女人的人都知道,致力完美、追求完美,一直是她们长期以来不变的志向跟目标。
多年来,皱家的女人一直秉持着这样的信念,倾全力善待自己的美丽。
然而,筱倚的存在却是她们生平所遭逢的最大挑战。

除了因为她没能承袭皱家女人一贯的美貌外,她最大的原罪,是未能善待自己,甚至还极尽可能的糟蹋自己。这对贵为美的代言人的皱家母女而言,简直是罪无可逭的重罪。
为此,在以追求完美为终生志向的同时,改造筱倚便成为皱家母女的另一项人生目标。
二十多年来,她们费尽心机想尽各种办法,就只为了改造筱倚这个登记有案的瑕疵品。
期间,历经不下数百回的家庭革命。

尤其是上个月画展之后,当她平庸的相貌跟邋遢的穿着被刊登在报纸上时,皱家母女终于再也忍无可忍,誓言就算战到一兵一卒也非铲除她这颗毒瘤不可。


一个月来,皱太太和两姊妹处心积虑、软硬兼施的想逼她就范。
奈何,经年累月的对峙下来,筱倚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,只见她老神在在的见招拆招,丝毫不为所动。
在筱倚以为,她有的是耐心跟她们耗,事实也确实是如此。

根据过往双方交手的经验来看,最后投降宣告放弃的,往往是皱家那群女人。
只不过,筱倚着实低估了报纸上那张照片所激起的涟漪,母亲跟上头的两个姊姊这回彷佛吃了秤砣铁了心,打死不肯放弃。

或许是因为她们誓死不屈的毅力,再加上她的一时失察,今早睡梦中的她,突然被人一把揪起,不由分说的强拉下楼。

甫睡醒的筱倚虽然还弄不清楚状况,但在下楼见到父亲时,她仍本能的向他求援。
为求自保的周庆祥在老婆大人的厉眼逼视下,哪里还有介入的空间!他匆匆丢下一句“我去上班了”,提起公事包便逃离家门。
对他而言,活到这把年纪有份安稳的公家饭吃、一名如花美眷、两名艳冠群芳的女儿,以及一名才气纵横的幺女,人生至此可说是夫复何求。

为了继续保有这份令人欣羡的生活,能平安活下去成为当前的首要之急,为此他选择远离是非才是明智之举。
失去了唯一的奥援,筱倚只能眼睁睁被强押上车。
一路上,由皱家大姊皱筱曼负责开车,母亲郑月霞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,后座的筱倚则被二姊皱筱琦给拉着,动弹不得。


面对这样不寻常的阵仗,筱倚首次意识到事态严重。

然而,不同于母姊急躁的性子,筱倚承袭了父亲的冷静,她不疾不徐的提出要求,“不管你们想带我去哪里,好歹也该让我先换套衣眼。”相信以母姊重视外表的程度,这样的托词应该就足以拖延她们。
皱筱曼轻蔑的扫了妹妹身上被当成睡衣的运动服一眼,“比起你上回穿着T恤跟破烂短裤就出门,我可以勉强忍受你现在的模样。”反正更糟的她们都已经看过了。

眼见这个藉口搞不定,筱倚转而又道:“如果你们可以忍受我赤着脚丫跟你们走在一块,我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。”深知她们向来以跟邋遢的她走在一块为耻,她故意以退为进。
然而结果却不,皱家母女早有准备。
皱筱琦从容不迫的从座垫下拿出一双球鞋,“你的鞋子。”

接过自己的球鞋,筱倚的心情暗暗沉了几分。看来她们为了搞定她,这回可是做足了准备。
既然如此,“身为当事人,我最起码也有权利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吧?”她决定先弄清楚目的地,以便及早思索对策。
“医院。”
宜安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我又没有生病。”
“没有生病?!”一票女人尾音统一上扬,显然无法接受她的说词。
驾驶座上的皱筱曼,瞥了后照镜里的小妹一眼,“看看你是什么德行,长相平平、穿着邋遢,外加不修边幅,这样还敢说没病?”
显然在皱家女人眼中,不够完美就是最大的毛病。
筱倚 得承认,如果以母姊几近变态的标准来看,她确实是病入膏盲。
“如果你们指的是这一类的毛病,我不以为看医生能获得解决。”说不定她们一伙人还会被当成神经病给扫出来。
当然啦!如果是男医生就另当别论了。
三个女人不约而同露出诡谲的笑容。
皱筱琦语带玄机道:“这你大可放心,这个医生绝对能将你治好。”
筱倚的警觉性被挑起。
果然,皱筱琦得意的宣布,“我特地从同行那里打探到的,这个医生可是整型界首屈一指的权威,老天爷做坏的,他照样能整回来。”
这下子,就连生性冷静的筱倚,也不免情绪波动,“整型?!”
没有人理会她的激动,郑月霞只是回头跟二女儿确认,“筱琦,对方真的有办法彻底改造筱倚吗?”
“放心吧妈,我同事很多人都去那里做过,个个都满意得不得了。”皱筱琦跟母亲挂保证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总算安心了。
多年来,皱家母女每回跟筱倚一块出门,最常遇到的质疑便是——
什么!你们是母女?
什么!你们是姊妹?
搞得她们不胜其扰,而今,她们终于找到办法得以一劳永逸。
眼见母姊三人罔顾她这个当事人的意愿,一头热的讨论,筱倚唯一的感想是,她们疯了不成?
“妈,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”两个姊姊胡闹也就算了,连母亲也跟着为老不尊。
“我要跟我的女儿走在一块时,不会受到质疑。”郑月霞语气坚定。
“爸知道你们打算押我去整型吗?”筱倚怀疑父亲会同意如此疯狂的决定。
“在我们要求爸负担你嫁不出去的风险后,他就同意交给我们全权处理了。”
很显然的,全家上下都发疯了,而筱倚发现,唯一正常的她这会儿正被群疯子团团包围。
她灵光一闪,“好吧,就算你们要我去整型,也得给我点时间。我已经答应伟钧,要在这星期内把未完成的画作赶出来。”
“是谁说艺术这种东西讲求的是灵感,唯有慢工才能出细活,赶也赶不得。”皱筱曼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。
筱倚顿时语塞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车子里的三个女人无视筱倚的存在,由皱筱琦带头讨论起待会即将造访的整型医生。据说对方长相出色,许多女人都是冲着他才去看诊的。
他单身、多金、长得又帅,郑月霞要女儿们好好把握,认定对方是成龙快婿的最佳人选。
当一车子的女人全都兴致勃勃在谈论整型医生的同时,筱倚脑海里正飞快思索各种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。
但未等她想出脱困的对策,车子已经抵达目的地。
在母姊三人密不通风的“保护”下,筱倚就是想逃也逃不掉,只得苦着张脸走进整型外科。
医院里,当皱家一票女人集体出现时,男男女女全都不约而同将焦点聚集到她们身上。
身为皱家的女人,对于自己所引起的骚动早已习以为常,身处其中的筱倚则是习惯了旁人在美人堆里发现自己时的反应。
反而是母姊三人,长久以来始终对旁人的反应无法释怀。
表面上,魏家母女像是无法忍受宜安的不完美才一直耿耿于怀,但实际上却是为筱倚所承受的压力而感到歉疚。
尽管筱倚压根就不在乎,她从来只为自己而活,母姊三人却一致认定,她只是用不在乎来掩饰心里的受伤。
正因为如此,皱家母女说什么也非得彻底改造她不可。
面对母姊的顽固,筱倚早已懒得再多做解释,对当下的她而言,如何脱困才是当务之急。
筱倚原以为挂完号再等待看诊,她至少还有些许时间谋思对策,但事实却不,母姊三人已事先为她挂了号。
不过转眼的时间,就已经轮到她了。
不同于母姊四人的满怀期待,筱倚在她们的护卫下,不情愿的走进诊疗室。
但她怎么也没料到,负责看诊的医生居然是上个月在画展上,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。
再见到筱倚,圣杰也颇为意外。
令他不解的是,以那天在画展里对她粗浅的了解,她应该是个有主见且不在乎旁人观点的女人,不意这样的女人居然也会来整型。
若说对象不是她,偏偏一行四个人里面,横看竖看她都是唯一有需要的人。
看来女人对于外貌的盲目追求,似乎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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